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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那边
来源:县工商局    作者:卿友能    编辑:陈仕国    时间:2014-10-13 15:47:43

  千里沅江自东向西从古镇的城脚下缓缓流过,把县城分为南北两岸,站在北岸县城防洪堤上远望对河,小城人称对河“河那边”。

  夏夜,习习河风把县城防洪堤上的垂杨柳抚摸得婆娑起舞,高高堤坎和坎上连绵千米的花岗石护栏似一道古烽火城墙。夜幕降临,一长龙辉煌通明的高杆灯直伸东边苍穹,映红半边天际。而岸上那灯红酒绿的咖啡屋、霓虹闪烁的酒家、荧光温馨的奶茶坊和烟熏火燎的烧烤吧,更是不夜城一道亮丽的风景。瞧!堤西头,桥拱下对对靓女帅男正跳动着青春的交谊舞;八角亭旁,尖呖抑扬的阳戏正聚拢一大群老者;屈原像边,那明快激越的电声乐队,奏出的支支经典歌曲,更引来成百男女老少端坐堤阶,凝神静听,更有那三五成群的二胡清唱队,这一帮,那一伙,咿咿呀呀。竟发出的喧嚣,抑扬的不齐,远近的杂沓,构成一线屙嗬喧天的浪漫河岸。

  而此刻,河那边却是黑黝黝的一片,偶见三两星灯火,像无精打采的鬼眼。今夜河水满盈。站在县城防洪堤上观望河面,宽阔的江面碧阴浩渺。一轮皓月高悬东边,照着软软的水波,当间一溜儿反光,像新砑的银子。独步堤东头望江亭静观对河,月光清辉里,加之河气潮润,河那边一线薄薄的白白的氤氲。灰蓝色天幕下,隐约可见氤氲之上的黑暗里一线灰白的淡淡的堤坝;和坝背后深邃的夜幕里一排晕圆的起伏不明显的平缓山峦。因是上游,远离喧嚣。能清晰听到河那边一片静谧里的蝉噪声,极目下游,方有上述几星灯火。夜色越往下去越浓,黝黑的天幕更是藏着无边的黑暗。

  一江之隔,县城如此喧嚣繁华,河那边却这般寂静荒芜!岁月沧桑,几度轮回。殊不知,河那边不仅有过往日的繁华,更蕴藏着深厚的人文内涵。县城辰阳,因辰河而得名。辰阳,乃辰河(又叫麻阳河)当阳。千余年前,古县治的发祥地就位于河那边辰水河之南的潭湾铜山。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几度变迁,县城辰阳终于隋代迁居北岸并沿袭至今。关于河那边与县城的位置,沈从文曾做过这样的描述:“辰溪县的位置恰好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小小石头城傍水依山,建立在河口滩角崖壁上,河水深到三丈尚清可见底,……,对河与小城成倚角,上游是一个三角形小阜,位于下游一点,则为一个三角形黑色山嘴,频河拔峰,山角一面接受了沅水激流的冲涮,一面被麻阳河长流的淘洗,岩石玲珑透剔,半山有一个壮丽辉煌的庙宇,名‘丹山寺’”。上面这段精美文字,出自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湘行散记》里,它生动准确地慨括了小城的山川风貌。“下游三角形黑色山嘴”指的是丹山,系大酉山系的余脉。大酉山是县城对河的文化山,只不过是七十多年前,沈老先生来不及对辰溪的人文作深层的挖掘。青翠欲滴,钟灵毓秀的大酉山又名九风岭,山峦连绵起伏数十里,终年植被丰厚。其主峰羊牯脑(当地村民又称“天棚界”)高耸云天。山顶一片十数丈高,腰身细长的杉林,浓荫蔽天,葱翠蓊郁。“林深风愈噪,鸟鸣山更幽”。在这片灌木丛生、满目苍翠的山峦里有善卷墓、诸葛屯兵处,大酉藏书处、秦人书室,太平天国时古战场 “杀人溪”、汉阳兵工厂等遗迹,人文内涵,灿若星河;“上游三角形小阜”,指的是大路口“金三角”一带。抗战时期,湖南大学西迁大路口龙头垴,使这片小阜盛极一时。那时,龙头垴号称“湖大学府城”。湖大校园内桃李成林,姹紫嫣红,不仅有街道,两旁是清一色木板房,还有医院,图书馆和大剧院。每逢大剧院公演抗战新戏,附近居民络绎不绝,争相观看。频河一栋吊脚楼为校领导会议室,“学府城”周边的山林和丘壑中有校办工厂和防空洞。整个校园掩映在一片山丘和田园中,颇有诗意。岁月悠悠,过客匆匆,遗憾的是校址遗迹在时光流水中化为乌有,唯有那口清亮的古井还留在原地见证着时事的变迁。也许是“接地气”;抑或是印证“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那句老话。如今,这片小阜正在开发,不久地将来,这片绿油油,郁葱葱的小阜,将变成一马平川,并“长出”如林的高楼,耸立千米滨江画廊边。谁说腰缠万贯的开发商没品位,把这片开发区命名为“辰阳春天”,于地理,于意境是何等地诗化!听说湖南大学还要在原址上重办“湖大附属学校”,是否属实,有待时间老人考证。

  沅水辰河,碧波千层,风光十里,满河旖旎秀色。“辰溪八景”,除上游郊区河中有“木洲春涨”一景外,其余七景皆在县城两岸。而两岸七景,河那边就占五景:“笔架鼎峙”是“笔架山”鼎峙于一片“三角形小阜上,连绵起伏;“辰水洄澜”是麻阳河水受丹山一面阻挡后,又受沅水的挤压,两河交汇口有一道非常明显的巨浪洪峰;“酉山耸翠”是大酉山上灌木丛生,葱翠蓊郁,四季常青,景色宜人;“星池映月”,传说是星空陨石,将酉山与丹山两山间砸了一个大坑,终年积水而形成一个“天池”。每当皓月当空,月照水面,山顶“天池”一派宁静;而“崖寺晚钟”是“丹山寺”悬挂在半山腰绝壁上,寺中有一洞,在夜里扣之,声如洪钟,因而,寺中那一洞,又叫“钟鼓洞”。每当沅水涨潮,造成“辰水洄澜”或大风作浪时,那洞内钟鼓齐鸣,更为壮阔犹如万马奔腾,若是风平浪静,两水相融清静时,其钟鼓之声轻清悠扬有如似歌似吟,一片空山鸟语……。上述声浪,远古时一位自称“五溪徐珊”的人对此有发现,但又苦于无法用尽心声诗韵来描绘这洞中千变万化的神奇天韵,于是他只在“钟鼓洞”的石壁上刻下“泰古遗音”四个字。在这个寺庙里的石壁上,历代碑刻如林。明代哲学家王阳明被贬谪贵州龙场驿时,还在庙里住了一夜,并写了如下一首脍炙人口的诗篇:见说水南多异迹,崖头时有鼓钟声,空余峭壁千年在,未信丹砂九转成,远地星辰连北斗,虚窗明净坐深更,年来夷险浑忘却,始觉羊肠路亦平。

  在那个“走遍天下路,难过辰溪渡”的落后年代,河那边留给小城人的记忆应该不少。饱经风霜、须髯飘飘的耄耋之年的老人们至少还能想起云庐中学和楚屏中学于那林木萧森、青翠欲滴的山峦里响起的朗朗读书声;已过不惑、年逾知天命的中年人定能记起大路口那“汽车轮渡”的汽笛声;小路口过河轮渡“突突突”的机器转动声和那“瞿、瞿、瞿 ”催人上船的哨子声······。如今,那个年代已一去不返。沅水大桥,沅水二桥已把山城连过长河彼岸;辰水大桥更把山城延向遥远的青山雾脚,拓宽了疆域、撒宽了城廓的古城辰阳正在翻开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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