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背后是面高坡，坡面的密林犹如栽树老人的头发。

　　栽树之前，山坡只是一片葬坟的乱石岗，贫瘠得连杂草都难以活命。老人曾在这荒坡上栽树，可村民阻挠，说咱要种菜过日子。

　　那年暴雨，山脊上的雨水汇入山塆连泥带沙冲入城内，满城疯喊，满目疮痍。从此山坡被规划成了林地，老人喜极而泣。

　　老人用马驮沙石驮水泥在山顶建池，在山中安装喷头。秋末，锄头叩击土石的交响在太阳下，也在月光下。坡面屏障林形成了，老人累得只剩下了几根骨头。

　　林中鹤立鸡群的是“合欢树”和“从军树”。这是二棵生命力十分旺盛的香樟树，合欢树是老人的金婚纪念树，从军树是我接到军校录取通知后，老人鼓励我栽下的明志树。

　　从军树栽于炎热的夏季，为了确保成活，我竭尽所有的力气挖了个一米见方的穴，老人从山下挑来了一堆粪土。树栽好后，老人每天清晨赶在日出之前挑水把树周围的地全部浇透；上午晒会太阳后，及时搭上木架替树遮阳；傍晚又在树根上薄喷些液肥……第二年春天这颗从军树就发了新芽，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树林葱绿招来了不少的鸟，然老人身子却变成了拱，黑发成了银丝。老人牙不关风地对人常说，那疯长着的合欢树就是他与老伴，其他的树就是他的儿孙。时光走了，老人却一直守在这里。

　　【编辑 张文竹】